在美國，抽大麻並不合法，但今年 56 歲的 Irvin Rosenfeld 每天要抽 10-12 根大麻菸，而且他這麼做，已經有 38 年了。每隔 25 天，Rosenfeld 就要前往藥局，領取由聯邦製造的 300 支大麻菸，他有美國食品與藥物管理局 (FDA) 的核可，可以使用由美國國家藥物濫用研究所 (NIDA) 所配發的大麻。Rosenfeld 抽大麻，是為了舒緩由一種罕見骨骼病症所引起的肌肉痙孿和持續疼痛。當他 10 歲時，醫師診斷出他的骨骼內長了超過 200 個腫瘤，病因則是多重先天軟骨性外生骨瘤。雖然開過 7 次刀，但他的骨骼內仍有數十個腫瘤在。Rosenfeld 是美國國內擁有聯邦許可，能使用醫療用途大麻的 4 個人之一。但除了他們之外，美國緝毒局、NIDA、FDA的立場都明白表示，大麻是「不可做為醫療用途」的。■一級嚴管《Fortune》雜誌報導，在美國聯邦法律中，大麻與海洛因被列為一級管制藥品，也禁止在醫師處方中開立。但相對的，比大麻更具危險性、會影響使用者心智的鴉片衍生物，卻被列為二級管制藥品，可依處方使用。不過目前美國已有 13 州立法，將大麻列入醫療用途。大麻可用以減輕持續疼痛、改善運動障礙及肌肉痙孿，對癌症與愛滋患者，還可防止化療後的嘔吐情形，並增進食欲。另有 15 個州，將在明年舉辦公投，或考慮是否立法將大麻列為醫療用途。將大麻列入醫療用途，意味著它將不只是能協助那些有生命危險的病患。但這個議題使贊成與反對兩方，再度爭辯不休。在小布希和柯林頓任內，聯邦政府仍不認同醫用大麻的合法性，因此獲得州政府許可，能持有醫用大麻的人，仍會被逮捕及起訴；但到了歐巴馬任內，他則宣布不再逮捕、起訴這些人。歐巴馬此一決定，對未來將有很大的影響。其影響力，可能如第 21 號憲法修正案中，撤除聯邦對販售酒精飲料的限制一樣深遠、廣泛。若政府同意讓大麻合法用在醫療用途，首先必須明定醫療使用的條件為何。畢竟醫生也為許多根本性命無虞的病人開立安眠藥 Valium、壯陽藥 Viagra、抑鬱症藥 Prozac，甚至是醫療美容的肉毒桿菌。若無明確規定，大麻就極容易遭到濫用。■州政府的矛盾在同意將大麻做為醫療用途的加州，醫師可以對苦於重大疾病的病患「建議」使用大麻來緩解痛苦。這裡不用「開立處方」一詞，是為了避免與聯邦憲法相衝突。然而只要 FDA 核准這項藥物，醫師就可以合法以標示外使用的方式開立處方，不管它的療效是否已被證明或是否安全。在加州，只要病患有焦慮、頭痛、經前症候群或失眠等問題，醫師都可以開建議病人使用大麻。在一些醫生回報的病患濫用大麻問題中，除了最常見的「持續疼痛」外，有超過 25% 的大麻處方開立病因都是「焦慮」或「失眠」。因此，在加州沿岸地區，大麻的使用已經算是合法。只要是18歲以上，持有醫師處方，就可合法購買大麻。醫生似乎也很樂於開這種處方，因為這能為他們帶來 200美元的諮詢費進帳。目前加州約有 30-40 萬醫用大麻使用者，而且還有快速增加的趨勢。更驚人的，是現在加州約有 700 家為門診病人設置的藥用大麻販售藥局。這些「藥局」除了販售經提煉而得的大麻膏 hashish 外，有時也賣一些很吸引人的大麻添加商品，比如摻有大麻的蛋糕、餅乾、冰淇淋、蜂蜜、奶油，還有添加大麻的冷飲、膠囊、喉糖、舌下噴劑，甚至還有局部塗抹用的軟膏。此外，有些店內也販售大麻盆栽。但以聯邦刑法的角度來看，以上這些產品全都可視為販運毒品的範圍。而這些大麻藥局全都有自己栽種的大麻，有些數量之多，甚至可讓藥局主人被判處至少 5 年徒刑。雖然州政府同意大麻的醫療用途，但緝毒局官員還是經常查緝這些大麻藥局，並將藥局店主視為罪犯逮捕、沒收所有的違禁藥物。而這種情形不止發生在加州。在奧勒岡州，每 4 位執業醫師中就有 一位，至少曾經建議自己的一位病人種植大麻做為藥用。當歐巴馬決定不再干涉各州對於大麻使用的規定，未來各州將面臨用藥管理上的細部問題，且隨著時間過去，幾乎可以肯定，每一州都將有開放大麻使用的一天。■合法的商機NORML 創辦人，現任法律顧問的 Keith Strou 指出，就像廢除禁酒令至今一樣，可以預見，未來社區也將有許多濫用大麻的問題民眾。這也像開放賭博一樣，最初美國國內只有內華達州可以合法賭博，但現在每州都可合法賭博了。而支持大麻使用合法化的社運人士認為，他們曾一度接近勝利。在1973-1978 年，他們說服 11 州持有少量大麻可視為合法，但販運大麻仍屬重罪。1977年，當時的總統卡特則為持有大麻合法化的聯邦法案背書，但後來該法案仍未通過，而大麻合法化運動則被雷根運動所帶來的效果所抹消。從 1969 年尼克森正式對毒品宣戰以來至今已 40 年，但美國政府仍未能阻絕人們取得非法藥物，不僅如此，犯罪組織更加壯大、也動用了幾百萬名人力去逮捕那些並未危害他人，只是危害自己健康的用毒者。而當美國現在陷於經濟衰退的泥淖中，讓大麻使用合法化，並就此徵取稅金，其可能為國庫帶來的稅收，無疑相當誘人。哈佛大學經濟學家 Jeffrey Miron 估算，若以美國一年大麻消費額約 130 億美元來看，大麻合法後徵收的加值稅可為國庫帶來 70 億美元收入，同時還可節省 135 億美元的執法成本。根據 4 月分在加州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，有 56% 州民贊成將大麻合法管理，因使州長阿諾史瓦辛格 (ArnoldSchwarzenegger) 決定召開公開辯論會。現在法案已經送交加州立法院，若此法案通過，保守估計州政府將獲14 億美元收入。藉著紓緩對昂貴藥物的需求，這項立法甚至能夠降低美國政府的健保支出。在最近一期的《O'Shaughnessy's》上，就有醫師表示，他的病人在使用大麻後，對於其他各類止痛藥的消耗量都減少了。現年 63 歲、致力於推動大麻合法化的社運人士 Richard Cowan 說，「藥用大麻確實有其需求存在，它的功用可能微小，但也可能是繫命妙藥。我認為，不該由警察來決定大麻是否為藥用用途。」對推動藥用大麻合法的社運人士來說，現在正是個絕佳機會，不僅可以改變社會大眾對此藥物的觀感，還能展現大麻事業可能帶來的獲利模式。他們可以向社會展示，大麻是一種可以安全、負責任地使用的藥物。如果他們成功了，就能推展全國性的變革；但如果失敗了，後果將更糟糕。如果社區無法適當管制大麻的配送，黑幫想必會介入大麻買賣市場，使立法機關必須鐵面無情地剷除。■藥用歷史過去幾千年來，大麻一直被當於醫療的麻醉劑使用。一般認為，它是在 19 世紀初期，由前往印度的英國醫師帶回西方。直到 1942 年之前，大麻還被列在美國藥典之中。到了 19 世紀晚期，西方醫學的大麻使用量開始快速下降，因為當時有一些看來更穩定、更有效的新藥物誕生了。雖然這些新藥後來都被發現有嚴重的副作用，但當時還發明了皮下注射器，可以用注射鴉片的方式，達到更快的止痛效果。20 世紀早期，美國開始與社會開始對大麻產生負面印象。當時使 用大麻止痛的多為南方的黑人與西方的墨西哥移民工人，因此受種族歧視影響，人們也對大麻產生不良印象。到 1937 年，聯邦政府就正式禁止使用大麻了。不過現代醫學報告指出，大麻的藥性並不如立法者們所宣稱得那麼十惡不赦。在 1997 年，美國國家醫學院為毒品控管政策辦公室所寫的報告中，雖然最終結論表示大麻是「強力的毒品」，但報告也說，大麻的不良作用與其他藥品相同，在可以被接受的範圍內。的確，剛呼過大麻的人不可以駕駛車輛，因為大麻的效用會大幅影響人的判斷力，但這一點與酒駕或其他許多處方藥物的注意事項也都相同。對長期大麻使用者而言，較為明顯的健康威脅就屬呼吸道疾病或可能導致肺癌，但這主要因為，大麻的攝取方式和吸菸相同。只有少數大麻使用者會產生戒斷症狀，但症狀屬於「溫和且短暫」。據美國國家醫學院的報告，大麻的成癮性比一般菸草、止痛藥 codeine 或安眠藥Valium 更低。■去污名路仍遙許多醫師仍不願輕易建議病人使用大麻，因為大麻的劑量和作用方式仍不能被明確了解。大部分的西藥都是被抽取的單一、精純的化合物，只要通過審查，醫師就可知道開處方時該給多少劑量。但大麻很複雜，這種乾燥的植物內含有超過 400 種化合物，60 種以上是僅見於大麻內的成分，而其中只有少數幾種已知有治療效果。有些醫師希望能萃取大麻成分中一或二種療效成分，制成藥錠後，可讓病患避免以吸菸的方式用藥。這確實已經成功，1986 年 FDA 核可了一種以合成方式製造的主要大麻成分，稱之為 THC。THC 是合法的二級藥物，以膠囊口服方式攝取，安全且對反胃、嘔吐、消耗性疾病有顯著療效。問題是，每位病患所需的攝取量不同，且口服藥效發揮較慢。若病患抽大麻，很簡單就能控制用量：感到藥效時停止抽即可。但服用藥錠經常使病患攝取過量。雖然口服 THC 的使用不盡理想，醫師們仍在想辦法改良，比如研發貼片。而另方面，目前仍難證明抽大麻與罹患肺癌之間有必然的關聯性。能夠證明此假說的資料意外地少，或許是因為典型的大麻使用者，他們每天的吸菸量比一般吸菸者少太多了。有些支持大麻合法化的人，一開始也認為大麻是有害的。如奧克蘭前副市長 De La Fuente，經過數年的辯論，他才慢慢了解大麻的藥用價值；現在的他贊成大麻做為醫療用途合法化，但他仍不贊成把大麻當做娛樂藥物使用。「但總得做個決定，是不是要冒這個風險，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？」De La Fuente 說。他相信這中間應該有平衡點存在，也呼籲支持大麻合法化的人，應該對如何建立管理機制有具體的想法與建議。加州洛杉磯對大麻的管理機制建立得較晚，而議員 Dennis Zine 指出，加州已有不少大麻藥局掛著醫療之名，實際上卻成為人們娛樂使用最便利的取得方式。未來 5-6 年內，大麻合法化及管理的議題，想必會在美國國內引起相當精彩的辯論。而支持大麻藥用的人士都希望各州能盡快正式立法，讓這種藥用植物發揮它應有的功效。(黃 欣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