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的夢廊,聽李泰祥



所有的等待,只為金線菊
微笑著在寒夜裡徐徐綻放
像林中的落葉輕輕,飄下
那種招呼,美如水聲 又微帶些風的怨嗔

        ── 向陽,《菊嘆》

多數人用文字寫詩,去年初過世的李泰祥則是用音符。生前,他將大把大把詩性盎然的音符,灑向文字詩人精心雕琢出來的詞句,或者愁予,或者向陽,以詩套詩,讓視覺和聽覺的意象重重相疊,從而拓開一整個世代對於流行歌曲的眼界與想像。

音樂家罹疾甚久,才終於撒手離世。儘管行動不便,他仍勉力創作,偶爾接受訪問,談自己的生活狀態,未肯輕易向命運之神低頭。一回,我從螢光幕上的專題報導中,目睹他形貌消損的面容,想起年少時期如何被他一首又一首的佳作導引著,激勵著,感動著,不禁順手記下兩段文字:

「電視裡看到他老病且貧,話都說不清。鏡頭前,他竹瘦的身體微微打顫,表情中有久症者備受摧折、對未來種種難以逆料的悵落。應來訪記者之請,他勉力彈起鋼琴,癯磷的手指滑過高低錯落的黑白鍵,偶有窒卡,音色難全。接著他輕輕地隨曲哼唱,雙眼微閉,狀似沉醉,唯其聲線一路帶著虛氣,所吟詠的已經不是歌謠裡萬般風情的思念感悟,而是他自己逐漸走向尾聲的人生故事。」

「那些出自他心上、筆下的歌謠啊!繆思女神一再回眸燃點,史詩也似大山大海的開闊樂音!有什麼績業,會比抒放年輕人悶狹的心胸來得更加偉岸?有什麼功勳,會比撫慰失意者寂寞的靈魂來得更加璀璨?如今,倦鳥歸航的不是神話裡疲乏困頓的英雄,而是那個曾經貼著他的心跳呼息,將其績業功勳反覆陳述的說書人:這說書人的喉嚨長了繭,里耳琴不再清脆作響;他的生命與英雄的旅程一起進入收闔的階段,兩者逐漸疊合,雙雙留下令人眷顧、戀惜的颺離身影。」

一年多來,李泰祥始自橄欖樹叢的藝術行旅早已落幕,「像林中的落葉輕輕,飄下」,然其美如水聲的招呼,卻仍在風裡、林間迴盪不絕,勾喚著曾於青春夢廊中駐足聆聽之人,潮湧般豐沛澎湃的詩的記憶。

作者:東海大學外文系助理教授   蔡奇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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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聞來源:世新-台灣立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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