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世界紀行:大漠千里生與死(三)

綜合報導

  對嚴酷乾燥的氣候,是沙漠殺人的利器,而它往往也讓來往於沙漠中的旅人,叫天不應、叫地不靈,沒有人氣的沙漠,氣溫原本就很高,如果再加上沒有水,的確是很可怕的,不過沙漠的乾燥,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;而在黑玉河山上的佛教聖地,是怎麼樣變成回教的寺院?同時還要領略叫人無法抵抗的沙漠暴風沙。

  行行復行行,一步一足印,駱駝就這樣背負著東西文明,行走於絲路之上,紙、絹、絲綢、琉璃、香料、玉石,由東向西,又由西向東,連結起了東西兩個世界,中日聯合調查隊也準備借助沙漠之舟,尋找黃沙覆蓋下的文明遺跡,騎駱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,看似溫馴的駱駝,脾氣卻極為古怪彆扭,初次騎牠,可得小心了,死命攀住駝峰準沒錯,以免一個不留神給摔下地來。

  在駱駝背上搖晃了三十二小時之後,一片斷垣廢墟出現在黃沙中,這就是目的地了,遺跡的挖掘工作才剛著手進行,沒有人敢說,從長眠在大戈壁中的古城、街道裡,不會出土與所羅門王寶藏匹敵的大發現,一九八五年在這附近就發現了一尊木乃伊,儘管還沒有正式的調查報告,但是很明顯,它是遊牧民族的老祖先,乾燥的沙漠在這個時候,充分顯示它保存屍體和文物的優越能力。

  燥熱的沙漠之旅,最渴望見到綠色的村莊,這個小小的維吾爾村落,人口只有150人左右,生活非常的刻苦,中飯往往只以一根玉米裹腹充饑,不過對客人卻是盛大招待,村子裡不論男女老少,個個練就一手給羊隻開膛破腹的高明功夫,看得人瞠目結舌,忘了害怕。

  在沙漠中真是「一餐一飯當思來處不易」,羊,也是百分之百的利用,除了當主菜的羊肉,表面塗上了厚厚的香料和醬汁,放入洞裡面,覆上土,以傳統道地的土法來燒烤之外,羊腸也一分一寸的被搓揉乾淨做香腸,就連腸子裡的糞便也不能亂丟,曬乾了拿來當肥料,兩個鐘頭以後,燒烤熟的羊給整隻抬了回來,大老遠已經是香味四溢,這可是只有在特別的日子裡,才能見到的全羊大餐呢!油漬漬、香噴噴的羊肉還齒頰留香,調查隊一行就已經得趕早搭車前往下一站了。

  這兒是和闐的巴士站,也是天山南麓最大的一處轉運站,天還沒亮,已經人聲鼎沸,有許多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,或者要旅遊,或者做生意,或者回鄉省親,他們藉著現代駱駝,這些長途巴士,往返於零星散布的綠洲城鎮或是內地之間,這裡到庫車要三天兩夜,到烏魯木齊是四天三夜,還真是一趟遙遠的旅程呢!

  距離和闐二十公里遠,濱臨黑玉河的山上,有一座蛇寺,是回教寺院,但是在十世紀以前,這裡原本是佛教的聖地之一,石窟黑漆漆的,約有二十公尺深,據說在十一世紀時,伊斯蘭教徒由東方而來,攻入了寺院,佛教僧侶與信徒於是一起逃入石窟中,堅決抵抗,戰至最後一人,絲路從此也成為各個宗教擴展勢力,你爭我奪的地盤,歷史就在不經意間,在一石一瓦間留下了無情和讓人唏噓的軌跡。

  英吉沙是有名的刀城,遊牧民族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刀子,到了英吉沙工匠的手中,就能以簡單的工具,鑄成一把把鋒利又雕工精美的成品,由於口碑好,遠近馳名,一年總得生產上萬把,還銷往阿富汗及巴基斯坦。

  走到這裡,中東風味越來越濃了,莎車位於絲路南北兩道的交會處,也是東西文化的十字路口,再往西去,就要越過帕米爾高原,到蘇聯、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了,這兒二十萬人口,多半是擅長做生意的薩德人後裔,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錯落著各式店鋪,女人都蒙著面紗,穿梭在市集間。

  莎車附近沒好遠,有一個長壽村,不知道什麼緣故,這兒每一個人,無論男女老少都生著一副和善祥和的面容,老人們尤其健朗。撒古提亨老太太真是慈祥可親,年逾百歲的她,膝下有十三個曾孫,我們就在瓜棚下和她閒聊起來,這兒醫藥並不發達,老人吃的也很簡單,或許正是這種男人荷鋤,女人田間趕羊的恬淡生活,讓他們知足常樂,才能如此長壽吧!

  進入西邊山區,就是終年積雪的帕米爾高原了,一大群難以計數的羊群迎向我們,這兒正是遊牧民族的聖地,少數民族吉爾吉斯人,是這片草原的主宰者,阿不都拉阿錫德一家,全部有六個家族、五十二人,都在這兒搭帳蓬,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,他們吃的、用的,全是取自綿羊、犛牛身上的東西,包括早餐的麵包和奶茶,禱告之後開始各自幹活兒,女人要擠奶,用牛糞做燃料、生火、烤麵包和餅,男人的工作是守護著他們最大也是唯一的財產,牛群和羊群,這也等於守護著整個家族,在雪山下,迎著灑滿陽光的金色草原,吉爾吉斯人必然有著他們的智慧和剛毅,堅持著遊牧生活,與大自然奮鬥。

  越接近旅程的終點,越是艱苦,起風了,在為期兩個月的旅途中,大家已經練就得一身像動物般敏感的直覺,這陣風似乎來勢洶洶,車隊兼程趕路,但是沙漠天候瞬息萬變,沒一會兒工夫,暴風沙已經遮住了去路,沙石像驟雨般密密的擊打著車身,前後約莫二十分鐘,風暴又戛然而止了,八輛吉普車的車窗無一倖免,被吹得粉碎,袋子裡、衣服口袋裡,全都可以倒出一堆堆的沙子和玻璃碎片。

  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八號,中日聯合調查隊,終於回到了出發地~烏魯木齊,結束環繞大戈壁一周,全長六千公里,為期兩個月的探險旅程,塔克拉馬干這個自遠古以來,橫阻於絲路上,向人們生死挑戰的大沙漠,如今還是站在那裡,冷漠的看著人事更迭,那些驃悍英勇的大漠兒女,雖然依舊和沙漠搏鬥求生,但是卻徘徊歧路上,不知是該像吉爾吉斯人般的固守傳統,像長壽村民的樂天知命,還是像現代新農耕民族般的化沙漠為良田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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