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古道行~糶米古道&茶路古道|華視新聞雜誌

蔡孟峻 採訪/撰稿 盧松佑 攝影/剪輯  / 台北市

您印象中的古道,都是在哪些城市區域呢?是遠離塵囂的魚米之鄉,還是都會中的祕境小路呢?在台北市信義區,隱藏著一條歷史悠久的米古道,可追溯自清朝道光年間,至今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,是早期三張犁的先民,往返南港、深坑、木柵賣米的要道。在古道路徑上,日治時期興建的德興煤礦坑,坑道內仍有自然形成的珍貴鐘乳石,猶如台北市的後花園。同樣在台北市的文山區貓空纜車附近,也有一條清代開闢的茶路古道,是當時台灣唯一運送鐵觀音茶葉的重要通道,歷經都市快速發展,至今仍然可見台灣光復初期,先民徒手開鑿的原始石板路。透過鏡頭,一起走進古道幽境,帶您細讀老台北的歷史故事。

台北市信義區摩天高樓矗立,金融機構企業總部,建築外觀表現城市的緊迫繁忙,但其實在這片都市叢林中,隱藏著一片靜謐的古樸祕境。台北市信義區泰和里里長林正義說:「等一下我們從這裡來,上到牌樓還有德興煤礦這一區,再往上走的話經過地藏殿會來到糶米公廟。」

我們跟著泰和里里長,林正義的腳步,從吳興街600巷100弄底緩緩前行。這條建於清朝道光年間的糶米古道,全長大約400公尺,是早年三張犁的先民們,賣米往返南港、深坑、木柵所走的道路。林正義說:「德興煤礦到了,可以等一下我們進去參觀一下。」

德興煤礦坑正是古道的起點,幽暗的坑道裡看似神,也瀰漫著濃濃濕氣。林正義說:「這屬於礦泉水,是很乾淨的礦泉水。這個是鐘乳石,天然形成的,這樣子的形成,大概最少要五、六十年。這裡現在裡面已經塌掉了,之前我有進去過,小時候看他們開採的時候,我有拿手電筒去裡面探險過,當時兩邊都有人家說的「牛條仔」,就是相思木「牛條仔」撐住的。我們是走一段路往那邊,小朋友走一段路就不敢再進去了,它主坑進去還要分坑,因為它是左右兩邊上下都會開採,所以算公里的話很難算,聽他們老人家說,挖到景美溪以後才停止。」

整修後的礦坑,還保留30公尺的礦道,水滴沿著岩壁滑落,造就了別有洞天的自然景觀。林正義說:「有紀錄以來,應該是1897年左右開始開採,全盛時期最旺盛是在民國32年到35年,這裡是屬於我們的松山煤。那時候如果是種田的話薪水很少,如果來礦坑的話是比較危險工錢會比較多,應該兩、三倍,三、四倍應該有吧,所以很多人都冒險,為了家計就來挖礦。早期我聽他們說,最多的是兩百多個人,只是說他們在裡面做工作的時候,很暗而且呼吸很難過,後來不是有說得了塵肺病。」

路線錯綜複雜的德興煤礦坑,是不少老台北人的回憶,在日治時期由德興株式會社開採,戰後仍以「源興煤礦」名義,持續作業直到1973年。林正義說:「重新再開採的時候,捲揚機是在前面,兩邊都是小茅草屋,放很多他們的工具,有帽子還有一些工具,就吊在兩側。像這個地方,旁邊以前就是礦渣,往那邊堆,堆到那邊去,有一個礦渣場。」

老舊礦坑訴說著大時代先民的勞動歲月,而鄰近的糶米古道,則是串起世代住民的新舊回憶。林正義說:「這就是要去糶米宮的五百階牌樓,過了這個門之後就是就要上五百階了,道光年間,是180年左右這條步道。這裡是三張犁庄,盛產的那些稻米,要挑到指南宮那邊去賣,挑過去大概要兩、三個小時吧,我聽我爸爸說,我阿公他們都大概挑米100斤,我們現在大概60公斤吧,挑到指南宮他們的集散地去賣,再買一些水果還有茶葉,再挑回來這邊賣。」

四周綠意盎然,空氣中透露著涼意,被山林簇擁的美好,是一座隱密的世外桃源。林正義說:「以前叫做美女瓜,現在叫百香果,暑假期間都會到山上來很多,而且百香果,吊在樹上紅紅的一顆,有綠有紅的很漂亮,早期也沒有什麼水果可以吃,我們年輕人都會上來這裡拔百香果,這裡盛產很多。這一段是他們老師說的,芬多精最多的一個地方,因為我們這裡有水源出口水源洞,以前水就是從這邊出來,現在因為有象山隧道挖了以後,這邊的水少了,我們這附近山邊人是喝這個水,現在還有人在接水。這邊動物,我知道有山羌、藍腹鷴、白鼻心、穿山甲還有竹雞還有很多。這個是這已經一百多年的廟了,我們那個土地公,糶米公是石頭刻的。」

走過了五百階的階梯,我們抵達了當時居民的信仰中心,糶米公廟。林正義說:「土地公廟以前是在這裡面,一個很小的土地公,相傳是他們九個兄弟因為要挑米到指南宮賣,都會經過這裡,如果平安的話,他們就會留一點點米放著拜土地公廟,也順便當作基金,後來籌到一筆錢以後,就是蓋了一個小的土地公廟。這一間是後來民國70幾年的時候,變成我爸爸他們,大家集資來蓋了這個擴充版。」

被青苔覆蓋的鐵軌上,有一輛荒廢多年的台車,藤蔓纏繞的車身,時間彷彿也停格在那段,篳路藍縷的時代。林正義說:「這個台車,因為我們糶米宮想要開一條路到山莊,只能從後山產業道路,貨車載到產業道路上面,再用鐵牛車再運到山頂,把水泥砂石再用馬達慢慢拉下來,上去的時候,大馬達又把它捲上去,就是台車就要這樣,上下上下這樣搬運東西。這條路大概蓋三、四年吧,居民大家慢慢一步一步這樣蓋。」

遙望著101大樓,讓人意想不到的是,這古樸的景緻就隱藏在台北市。山友劉先生說:「這裡第一個森林,第二個安靜,還有蟲鳴鳥叫,在外面都沒有這種情況可以享受,打打拳練練劍這些運動,我覺得很不錯。」

古道古廟鳥語花香,在歷史與自然交會的軸線,我們繼續踏上,都市中的另一條祕境,茶路古道。

文史工作者張振隆說:「差不多道光元年來開發以後,一定要出入嘛,所以他們走出這條路。大部分的步道都是用走出來的,走出來以後就變成既成道路,大家祖先都叫這條「拖板嶺」,意思是怎樣你知道嗎,這邊陡,挑東西運東西的時候滑,會跌倒,他們就釘一台木車,東西放裡面用拖的下去,讓它們慢慢滑下去。」

位於文山區的這條山徑,曾是貓空當地茶農挑運茶葉的唯一道路,當地舊名「拖板嶺」,因此又稱為「拖板嶺古道」。張振隆說:「這不是墓喔,地理師白善慶就是紀念他,這條路是他勘查叫我們開設這一邊的。到現在已經201年了,很多人都說,你們墓為什麼擺在步道旁邊,不好意思,他是地理師喔它不是墓碑。」

走上古道微風吹來的瞬間,空氣中隱約瀰漫著,時而濃郁時而輕柔的陣陣茶香。張振隆說:「鐵觀音是在1885年的時候,張迺妙在木柵茶葉公司服務,他是全台第一個巡迴茶師,他想念故鄉就回去故鄉,安溪過來的。他爸爸不要死在這邊,他要回那邊死,所以他帶他爸爸回鄉,回鄉的時候要回來(台灣)的時候,順便抓了他們自己家鄉種的12棵鐵觀音,拿過來這邊種。後來木柵茶葉公司,他(張迺妙)就泡給老闆喝叫張福堂,口味很特別,老闆就聘請他過去大陸,拿了一千株苗過來,拿過來以後,種在現在木柵國小對面那邊,鐵觀音就是因為這樣來。」

民國50年代茶產業蓬勃,居民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,運用萬能的雙手,以石材一塊塊拼裝,鋪成一條石板路。張振隆說:「木柵有渡船頭,運茶過去大稻埕,在民國56年,祖先們看這條路小孩子來走很危險,後來他們在這集資,你出3塊你出5塊,有錢出錢,沒錢的你有農閒的時候來幫忙搬石頭,擺成步道這樣子,花了差不多四、五年的時間,差不多做到民國61、62年的時候,通通做好。」

每塊石板每條山徑,訴說著一代人的故事。張振隆說:「以前這個整片都是相思樹,相思樹那時候是因為有經濟價值,北部礦坑多,它拿來做礦坑支撐架。因為相思樹是格子的,它有韌性,它不夠力的時候,它會咯咯咯會叫,所以古時候流傳一句話,「聽到相思仔嚎愛性命就緊走」。」

鬱鬱蒼蒼的山林,蟲鳴鳥叫的愜意,走過的每一步,都能感受到土地的強韌生命力。張振隆說:「這棵楠木,我會走路差不多六歲,就開始走這條路了,現在我已經64歲了,這一棵最少有百年了。那一棵比較特殊的植物就是黃藤,裡面那棵葉子有刺,有刺的那一個它會帶一點苦味,黃藤以前什麼作用,小孩最怕阿爸都拿來打屁股,黃藤就是藤條。」

茶產業走過傳統舊時代,在新世代繼續發酵,茶不只是飲品,更進一步成為餐桌料理。茶餐廳第四代張佳穎說:「這一道的話它是茉莉花茶再加上鐵觀音,然後把它研磨成粉,飯粒上面有黑黑的小點點,就是我們的茶葉。正常來說我們茶葉入在炒飯裡面,整葉的茶葉,客人吃進去會把茶葉吐掉,所以我們把它研磨成粉,可以吃得到茶香也看得到茶葉,這一道是我們的招牌,外國客人他們,第一次走進來的時候,就會問我說,請問你們有沒有在賣茶葉炒飯。這一道是武夷岩茶燻雞腿,它所使用的茶葉是武夷山岩茶以及木柵鐵觀音,然後一起去燻,把茶香燻在它的表皮上。第二道是四季春茶燜豆腐,它所使用的是把茶葉的香氣,煮到醬汁裡面,然後讓客人吃起來會有淡淡的茶香。」

張振隆說:「我們現在把以前走的步道,都轉化成觀光步道,這些東西需要有人去爭取才會留下來,因為這是祖先的智慧,我們不能讓它遺失,我們才有一些東西給下一代,說我們以前的生活是怎樣。」

古道見證了時代產業的變遷與演進,先民們一步一腳印,奮鬥走過的足跡,鋪陳了歷史歲月的印記,也成為現代人遠離塵囂,釋放壓力的絕佳祕境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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