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農創生突圍 新人學種稻、加工拉長戰線|華視新聞雜誌

溫柔 採訪/撰稿 盧松佑 攝影/剪輯  / 宜蘭縣

農業在人類社會,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,是文明發展的重要里程碑;轉型中的台灣農業,也因應全球化競爭、環境變遷和糧食安全存量等挑戰,有了新的突破。跳脫傳統大量生產模式,逐漸走向精緻多元,這些年,小農勢力崛起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但是和大型農戶相比,小農經常面臨資源不足、產量過少,導致發展受限的困境,不過也有一群人,不斷努力為小農找出路。在宜蘭縣員山鄉深溝村,專業團隊長期致力於培育新手農夫;而在2025年,榮獲十大神農獎的曾吉生,十多年來,以花蓮為夢想基地,初級加工廠協助小農,共創農業新價值。這些小農推手,透過不同方式,為提升台灣農業發展盡心盡力,一起來看他們在田間的故事。

臨近臘月的宜蘭深溝,稻田彷彿也在冬眠,農閒時刻,田裡依舊可見小農的身影。小農學堂成員堃滄說:「因為這邊有專門在收福壽螺的幾個大哥,聽他們說,有人在買福壽螺當釣餌。」手拿自製的長棍撈網,在冬日的田埂間來回捕抓福壽螺,他是堃滄,慢島學堂水稻班的第一期學員。堃滄說:「這個工具,是這邊農村的前輩教我們的,那時候來上課,教我們說如果沒有這個,變成要一直彎腰。這個撈杓還滿好用,就等於你只要邊走,然後看到就撈起來。」

小農學堂創辦人楊文全說:「堃滄那時候決定進來了以後,上完學堂的課程,他說這個課程就是他們評估的平台,他們要評估自己適不適合這樣的生活,喜不喜歡這個地方,喜不喜歡這裡的人,這些老師,所以那個課程,變成是這樣子的作用。所以小農學堂,其實很自然而然地,就變成是一個農村移民,或農村移居的公司,對我們像移民局一樣。」

幫忙媒合農地,設計農學課程農務實作,成為小農新鮮人孵化器,要讓嚮往農村的都市人,在這裡一步步築夢踏實。堃滄說:「它讓我起心動念,覺得可以去做這件事,因為它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平台,可以從完全沒有經驗,會有人帶著,老師會跟你說,農村的前輩會帶著你做。」

楊文全說:「我也很好奇,這個賺不了錢,為什麼大家都不走,賺不了錢又不走,到底有什麼價值是比錢還重要的,一定有這件事,一定有,它在別的地方找不到的價值,在這邊找得到,而且比錢還重要。」

有別於在都市工作,實現小農夢,必須付出的代價是收入銳減,這也是新人農夫們心裡,一道難過的檻。小農學堂成員銘華說:「這裡是小農學堂空間,不專給小農學堂用,它其實是一個想要用的人都可以來這邊租用跟使用。這裡之前也辦過很多體驗活動,我們那時候來上課,就是先到這裡報到。我們是農作小白,所以進來的時候就會有比較學識一點的課,我們的田剛好就在旁邊,走路就可以到,所以我們就是到樓上,上上課之後就下來著裝,然後走到田裡然後再回來。」

同樣身為水稻班第一期學員,課程結束後,銘華就一直待在深溝,在成為稻農之前,她是許多人眼中所謂的人生勝利組。銘華說:「我其實在台北工作,專業資訊工程是軟體工程師,我就跟一般的在都市的人一樣,就覺得找到工作了,薪水也還不錯,那也許就是這樣,一直工作直到退休。不太知道確切的原因是怎麼開始的,但心裡有一個聲音是,我的人生就只有這麼一個選擇嗎。第一年開課,其實我也很害怕,我就是那種標準的都市人,就是沒有一定的把握,我是不太會跨出那一步的。那時候我第一個舉動,是先來看看這裡的環境,搞不好這裡的環境,我打從心裡就不喜歡,那就不會有其他聲音了。」

都市工作的穩定收入,過去總能為銘華帶來安全感,縱使心中已有田園生活的藍圖,但決定要放棄原有的一切時,內心非常惶恐。銘華說:「我一開始來的時候其實沒有月薪,真的很沒有安全感,我已經習慣月薪的人了,但是來這裡,我的狀態要調整成季或是年,就我這一季賺夠生活費,或是我這一年賺夠明年的生活費,我其實就會比較安心。」

銘華說:「這是我種的田,大概是兩分地,其實是租的,然後我覺得種這一塊田,讓我最開心的地方是,休息坐下來就是一片山景。」

心靈富足,稍稍消除了看天吃飯的不安全感,來自都市的小農新鮮人,已經在深溝落地生根。銘華說:「沒有小農學堂的時候,他們之前就是來,然後就自己找田,自己想辦法,就找到附近的代耕去做這些東西,可是對我來講,如果是這樣的狀態,我根本不會來。所以他會幫你找好插秧的業者,會幫你打田,幫你找好田地,你只要來這裡學這些過程,然後就跟著去參與插秧,參與收割,或是開始做自己的品牌跟賣米。有點像是軟著陸的概念,我們不需要一下子,跨越那麼大的一個鴻溝,到這個地方來。」

他們的步履愈發穩健,小農們的下一步,依然圍繞稻米散發陣陣酒香。楊文全說:「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,基本上我會在家裡做實驗,然後試試看,不同的米種不同的釀法,釀出來酒的味道怎麼樣。如果比較成熟了,我就會到酒廠去,正式在那邊用我自己的配方,利用那邊的設備去釀製酒,然後才可以合法販售。」

走進創辦人楊文全的家,小小的釀造實驗室,承載的是他下一個夢想,也是深溝稻農的另一條出路。滿室酒香,是楊文全對深溝農業,下一個世代的想像,不只要新農育成,也繼續打造有口碑的產業聚落。楊文全說:「2026年的我們的水稻班,把我們叫自釀生活,就是把釀酒的課程融進去,種植的部分也種植酒米,然後開始想說,如果將來我們也可以形成一個,小農自己釀酒的群聚產業群聚,可以合法的釀酒,可以合法販售這樣,不是很棒嗎。」

技能學習與適應,永續多元的面向,這些都是穩健發展的環節,小農要走的路還很長。

華視新聞雜誌記者溫柔說:「新小農經過育成平台協助,逐漸熟悉農作步上軌道,但隨著田間作業慢慢上手,小農們卻又會遇到新問題。」溫柔說:「受限於產量與品牌規模,小農要想進一步將農產,加工成不同商品,願意配合少量客製的加工廠,非常稀少。」

小農加工廠創辦人曾吉生說:「通常我們會先把預覽稿給小農看,他看了沒問題之後,我們就會把它導出到我們的機台上面。」熟練地操作電腦,可以少量又客製化地生產茶包,這裡是淺草堂,東台灣唯一,為小農提供初級加工的地方。曾吉生說:「我們花蓮中區可能就是保健作物,可能還有所謂的金針花油菊,甚至南邊的稻米,也可以幫他做成類似糙米茶這種東西。我們會幫他想辦法開發東西,可以解決,第一個就是產量過剩還有次級品,還有延長保存期限等等的一些,農業常常會發生的問題。」

花蓮小農阿莎說:「因為以前我們自己不會加工,像紅藜之前都是人工曬,人工曬的話,沒有像烘乾那樣子漂亮,它很快就顏色就變壞了,因為它的濕度我們沒有辦法控制。後來想說是不是要做加工,知道有這一塊加工,他幫我們做成茶包也可以做成紅藜粉,因為可以加工,我們保存期限在一年左右,都可以賣得滿不錯的。」

曾吉生在2012年轉換跑道務農,進入過去自己完全陌生的領域,他深知「加工」,是發展農業品牌不可或缺的一步。乾燥研磨,不只能為農產品延長保存期限,開啟商機,這樣的堅持,也為他贏得一座,象徵農人最高榮譽的神農獎。

曾吉生說:「其實我一開始也是返鄉從農,那成立小農加工廠,因為當時我的狀況是蔬菜贏不了這些老農,所以我就選擇保健作物。那保健作物其實大部分都要加工,可是花蓮當時沒有合法的加工廠,所以我就決定,去申請一個合法的加工廠。」

乾燥研磨,是基本的加工過程,進階版還有茶包膠囊,甚至包括外觀設計。花蓮小農嘉銘說:「因為我對中藥材,還有保健食物、保健作物這一類比較有興趣,那個時候看了很多,也學了一些像丹蔘、當歸,所以一開始種像丹蔘或者是紫錐菊花,都新鮮販售的話有很大的困難。譬如說保存運送交到消費者手上,會有保存的問題,都需要做大量乾燥的工作,那我自己做有限,所以到大哥這邊做乾燥的話,才有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,把這些它的鮮度跟完整性,還有有效成分,可以完整地保留下來。」

曾吉生說:「我們最主要的核心區域就是,假設今天農友他想要做茶袋,那我們就用這台機器,假設他想要做罐裝的,我們就用那台封罐機,那假設他要做膠囊,我們就有膠囊機,通常這是農民比較多常做的東西。」

透過電腦設計製圖,只要幾分鐘,就能快速投入生產。曾吉生說:「從可能原住民的農產品,到一般平地在種的農產品甚至茶葉,我們都可以做加工,水果都可以做加工。我們要會的東西很多,等於我們要拿的證照跟技術,都要花比別人還要多的時間。因為少量,所以每次的加工金額,可能都幾百塊而已,好一點就可能一、兩千塊,所以你沒有一定的農友來加工,這個工廠是無法維持的。」

小農加工的生意,極小額的訂單十分常見,要以此維持這樣的商業模式,長久且穩定經營並不容易。曾吉生說:「加工技術之外,你可能還要一些美工,因為這個包含了設計跟包裝還有法規,這些都是農民他們很弱的地方。其實農業,是需要靠集中力量辦大事,要很多人做同一件事情,我覺得這個產業才會在這邊成功。」

現代農業邁向精緻多元,在品質重於產量的時代,不論是育成新農或是協助加工,這些幕後推手,儼然是小農們站穩市場,決勝的關鍵角色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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