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塑膠循環經濟 扭蛋殼變家飾 日拋隱形眼鏡盒重生|華視新聞雜誌

林乃絹 採訪/撰稿 盧松佑 攝影/剪輯  / 台北市

現代人生活,和塑膠關係緊密,從包裝材料、容器、電子產品外殼、建材,都少不了它。這項在19世紀的重要發明,當初是為了耐用,也為了尋找天然材料的替代品。而在21世紀的今天,卻因為價格低廉,造成全球高達八成塑膠,難以回收的環境重大負擔。統計資料顯示,台灣塑膠資源,年需求約355萬公噸,而使用後的塑膠製品再利用,回收率只有四成左右。每年3月18日,是世界回收日,為了打破塑膠製品、用完即丟的線性消耗模式,連鎖眼鏡行與回收大廠合作,將過去經常被當成一般垃圾的隱形眼鏡盒再利用,成為全新產品。這樣的封閉循環概念,也延伸到設計領域。像是廢棄扭蛋殼,變身為繽紛家具;回收杯蓋,化身高質感居家小物。一場在台灣的材質革命,如何扭轉塑膠的命運曲線,一起來看。

微小的透明水盒,是生活中最常被忽略的廢棄物,過「封閉循環」,這條塑膠命運曲線正在轉變。連鎖眼鏡行門市經理郭韋彤說:「隱形眼鏡裝裡面,這叫隱形眼鏡PP杯,它是可以回收的,你之後可以拿到我們店內,可以(會員)累點,環保愛地球。所以以後你也可以跟你的親朋好友講一下,是可以回收的。」消費者林先生說:「會覺得滿震驚的,原來這個小小的東西,是可以拿來被回收用的,我覺得我可能會每天多走一下路,到門市回收。」

連鎖眼鏡行門市經理顏秀如說:「這個PP杯水盒的材質,是可以再生回收的,因為海洋生物,其實受到滿多的污染,跟PP杯其實也有很大的關係,因為這是隨手可得的一個商品。2024年的9月到今天,我們的回收量,已經高達到1560公斤了,廢棄再製回收,去做環保的概念,那也是我們(公司)所要負的社會責任。」

回收隱形眼鏡塑膠空盒,再製成綠能商品,實現塑膠的「封閉循環」,目前已經有超過五萬六千人參與。郭韋彤說:「現在大家都很有環保的概念了,所以其實這個活動,很多客人剛開始會覺得說點數很少,可是到後面,其實他們不在乎點數的問題。」

但對企業而言,困難的不是理念宣揚,而是回收成本的挑戰。顏秀如說:「溝通成本跟運輸成本,是我們沒有預期到這麼高的,在結帳的時候,我們會跟客戶說,這個可以拿回來做回收,然後降低一些(宣傳)成本,讓客戶也可以一起參與。運輸成本就是,我們是為了降低碳排,每一個經理開會的時候,會拿回到總公司去。」

收集來的PP杯,送到塑膠回收廠,在專家眼裡,這不是垃圾而是寶藏。綠能材料公司營銷經理張福麟說:「像隱形眼鏡盒這種包裝那麼小,因為它太小,沒辦法再單獨挑出來,所以它可能只能跟其他的塑膠廢棄物,混雜在一起,最終做成我們叫回收雜料之後,可能會往一些,比較降階低階的產品做生產。隱形眼鏡包材它的顏色是非常好,這在我們講回收料裡面,最夢寐以求的一個回收來源。如果透過這樣的方式,我覺得是非常好,可以把它的價值,發揮到最大化,讓它不會去做到降階,反而是可以讓它去做升級的產品再利用。」

隱形眼鏡水盒,粉碎成透明碎片,進一步壓鑄成塑膠顆粒,改頭換面,成為實用的雙面眼鏡盒。張福麟說:「再生塑膠跟用原生塑膠,新料塑膠做的產品,它一定會有一些本質上的不同,當然在功能性上,絕對是不會有問題的,只是在外觀性上,可能會有稍微的顆粒點,會有一些顏色,比較不是那麼豔,希望消費者可以接受這一段,然後多使用再生產品。泛用(型)塑膠它其實很通用,就是它的耐化性耐化學性很好,所以它可以做在一些瓶罐類,做在一些生活用品類之類的。所以它相對於一些,比如說像PS這樣的材質來講,它在業界會相對比較可能更環保,更安全一些的材質。」

具有透明沒有印刷,不含殘膠的優勢,再加上耐化學性好,PP是相較安全的可再生塑膠。一般塑膠原料經過製造,只能一次性使用,但再生塑膠經過材料循環,能延長生命週期,從一次性使用,擴大成無限循環使用,實現「以循環替代線性」的廢棄物處理思維。

張福麟說:「循環的方式,來把這些品牌,或是企業製造的塑膠廢棄物,自己去做回收,自己做再利用,來去鼓勵大家,用更多這樣的一個材料。所以我覺得,它並不會成本比較高,它其實是把環境成本的部分,由政府轉嫁到企業社會這邊,自己去做承擔。」

根據環境部2023年統計,台灣國內塑膠資源年需求約355萬噸,透過回收系統轉化為再生塑膠,推估回收再利用量約100.3萬噸,回收率約40.8%。另外被當作一般垃圾,進行焚化的塑膠製品,約140.8萬公噸,這也凸顯許多小型PP廢料,因分類不易而流向焚化,因此台灣設定目標,2030年,塑膠包裝需添加30%再生料,以提升再利用率。

金屬鍛造廠二代謝子評,從扭蛋殼出發,賦予廢棄物設計的靈魂,打造「新塑膠循環經濟」。七彩透明的扭蛋殼,壓碎後的塑膠碎片,歷經熱壓過程後,華麗變身,以新印象派的,點狀花色杯墊模樣呈現。充滿機械油味的傳統廠房裡,謝子評和夥伴施昌杞,在冷峻的工業環境中,開鑿出有溫度的「塑膠烏托邦」。

循環創新設計公司創辦人謝子評說:「製造業的萬本不離宗,雖然材料不一樣,那是專業不同,但是其實它在中間的管控跟協調,那些需要的能力是差不多的。為什麼選塑膠,那當然也是因為,工法做出來的花色是很漂亮的,看起來很繽紛,我覺得滿烏托邦,理想社會的那種感覺。」

他們收集扭蛋殼,水桶和奶瓶等消費性塑膠廢棄物,也將工廠製造過程的塑膠瑕疵品和餘料,重製成再生板材。循環創新設計公司設計總監施昌杞說:「透過熱壓的方式,先製成像是板材類的再生材料,我們是百分之百的塑膠回收再製而成,我們沒有透過染色,或是再加新料的這個流程。材料特色最主要,從外觀上可以分辨得出來,它非常地繽紛,而且是忠於我們原本回收的廢棄塑膠顏色。」

施昌杞說:「回收塑膠的材料,我們目前在獎盃獎座上有大量地使用,它其實也是符合ESG環保的需求的趨勢。像我們常態用在小家具上面以外,我們也發展應用到品牌的LOGO,或者是像飯店電梯裡面,一些數字的指示牌。它取代的是,我們傳統可能用壓克力,或金屬的指示牌的一個材料,再用我們這個回收塑膠的板材,最好的部分就是,它可以再次再被回收。」

這場材料革命,讓他們的產品獲得了IF設計獎,但便宜塑膠的回收成本,是否遠高於原始材料,再製品價格是否符合消費市場期待,循環概念下的經濟價值,仍有許多疑慮。

謝子評說:「塑膠一開始,是為了方便大家做永續,這個東西用很久去使用,但是因為全球化跟價格等等的,讓這些價格越來越低,低到我用一次丟掉都不可惜。它背後的代價,是由這個大環境去承擔的,你可以花可能三分之一或一半的價格,去市面上文具行就可以買到,塑膠製的筆或者是書架、吊飾這些東西。為什麼要用我們的,那是因為其中有一個,我們減少了這些東西,流入到環境的一個可能性,然後我們透過設計,讓它有一個價值。」

同樣投入「新塑膠循環經濟」的,還有從服裝設計產業轉行的,王蕾雅和許文薇,這個黑白色調的質感工作室,是他們將塑膠,化腐朽為神奇的祕密基地。循環設計工作室創辦人許文薇說:「蓋子可以看到,上面都會有標示,就是5號PP塑膠,它只是碾碎到比較小的碎片,這樣我們等一下,再做材料熔化的時候,會比較容易分散,然後它也可以造成一些,比較特殊的流體紋路。」

回收的隱形眼鏡水盒,杯蓋甜點盒,清洗後分類顏色,以色彩開發和設計為核心,「升級再造」塑膠製品。柔和色彩和暈染流體紋理,拉抬原本低價值的塑膠,躍上高質感設計商品層次。但再生設計品的工序極其雜,確實很難和量產塑膠競爭,價格上處於相對劣勢。

循環設計工作室創辦人王蕾雅說:「(消費者)一開始反應一定會是覺得,塑膠袋那麼便宜,(東西)只要一標上循環,或回收這個東西,它價格就上去。很多時候是他們不瞭解,還有資訊不夠透明,就是回收循環背後耗時的人力還有研究,各個設計實驗精神等等。設計的價值就是,除了讓你方便讓你好用之外,你又可以一直持續地使用它,然後你就會跟它有新的回憶吧。」

越來越多企業,將塑膠廢棄物製成品牌紀念品,加入了這場材料革命,這些都是經過長期溝通,促使民眾也能在,「新塑膠循環經濟」中,扮演付出與實踐者的角色。

王蕾雅說:「這個計畫跑了一年多,大概回收超過10萬個隱形眼鏡殼,這個循環好像是,一直可以持續下去的行動。我們可以把這些機器帶到現場,直接讓民眾,或者是他們的目標客戶去體驗,他就可以現場看到,我戴的隱形眼鏡,或我用過的扭蛋殼等等的資源,只要放到機器,然後加熱一下就可以變出一個新的東西,這件事是讓他們覺得,很有成就感的事情。希望可以媒合不同的企業說,你們想要做,譬如說開發產品或開發禮贈品,或者等等的有什麼需求,我們是不是可以,讓回收過來的資源,變成新的東西,陪伴大家在日常生活中。所以我覺得目前遇到的挑戰,就是回收的量能,趕不上我們製作再製的量能。」

關懷環境堅持設計美學,他們的創業初心,是想在塑膠循環計畫的世界地圖上插旗,占有一席之地。

王蕾雅說:「我們本來,念完服裝設計,很自然就是在台灣找個服裝產業。其實服裝產業不得不說,有一點浪費,就是一定會有一些損耗或沒車好,每年大整理大清倉的時候,就發現滿坑滿谷的廢料。身為設計師,好像感覺一直在幫忙製造垃圾,就覺得好像很不應該,設計應該是可以讓生活變得很美好。然後在國外留學的過程,認識到一個荷蘭的塑膠回收組織,叫Precious Plastic,他教你怎麼做回收機器,你想要怎麼開啟循環計畫,我們就教你怎麼開啟循環計畫,然後你可以,像我們一樣做手動射出,你也可以做塑膠壓板,這當中有很多不同的方式可以做,然後他都很透明的,讓你可以獲取這些資源,因為他就是希望,可以有更多人瞭解到,塑膠回收以及塑膠再製的這個價值,是可以很高的。」

自歐洲學習,到台灣落地,從隱形眼鏡盒到扭蛋殼,通過封閉循環流程得以永續重生,塑膠有機會擺脫過去環境公敵的惡名,成為對地球最溫柔的承諾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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