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改革者到階下囚

曾萬 林勳裕 報導

  在這次政變中被羆黜的蘇聯總統戈巴契夫,一手掀起了蘇聯的改革開放風潮,不僅促成了東歐的民主化,以及德國的統一,也結束了東西兩大陣營的冷戰,在國際上可以說享有很高的聲望,但是他卻在一夕之間被軟禁,成為階下囚,這幕後的情形,究竟是怎麼樣回事呢?

  蘇聯政變已經進入第三天,儘管代理總統雅納耶夫保證,將會繼續推動戈巴契夫的政經改革,但是種種跡象顯示,歷經六年改革洗禮的蘇聯,又重新籠罩在恐怖肅殺的不安氣氛當中。這幾天,蘇聯紅場上的抗議人潮不斷,蘇聯紅軍的坦克,浩浩蕩蕩地開進高爾基大街,主張激進改革的俄羅斯共和國總統葉爾欽,號召群眾反對新的領導階層,並且宣布全俄羅斯即日起無限期總罷工,一場流血衝突和暴亂,似乎難以避免。

  蘇聯保守派的奪權成功,已經使得建構中的美蘇關係和世界局勢,受到嚴重的影響,過去由戈巴契夫領導的改革開放政策,也因此宣告死亡。戈巴契夫執政六年以來,以劇烈的政經改革,改變了蘇聯和整個世界的面貌,究竟是什麼原因,使這位權傾一時、譽滿全球的世界第一大國的最高領導人,一夕之間被逼下台呢?

  戈巴契夫默許葉爾欽在俄羅斯共和國內,限期要求共黨退出政府和軍隊,造成了保守派的反彈,而原本要在八月二十號簽署的新聯邦條約,賦予加盟國太大的財政主權,削弱了中央權力,也是保守派勢力擔心蘇聯大帝國崩潰,決心放手一搏,全力反撲的原因之一,另外保守派眼見戈巴契夫,坐視蘇聯國會成立黨內的反對黨,使黨內保守勢力感到不安,也是一個原因。

  今年六十歲的戈巴契夫是蘇聯歷史上,難得一見的傳奇共黨領袖,一九八五年,五十四歲的戈巴契夫出任蘇共總書記,開始進行黨內改革,同年十月,正式提出經濟改革,也就是重建計劃,一九八六年,他讓蘇聯異議人士沙卡洛夫,在流亡七年之後,返回莫斯科,一九八七年,戈巴契夫和美國總統雷根舉行高峰會議,簽署撤除中程核武條約,戈巴契夫並獲選時代雜誌年的風雲人物,時代雜誌稱他是「一個執意的共產黨員,一個冷酷無情的政治機會主義者,以及蘇聯的新希望」。

  戈巴契夫在之後的兩三年間,所提出的各項政策,的確為蘇聯人民帶來希望,其中包括捨棄集體農場、開放個人經濟、裁減軍隊,從東歐和阿富汗撤軍,舉行蘇聯七十年來首次國會選舉,重建凍結三十年的中蘇共關係等等,另外,戈巴契夫「新思維」的穿梭外交政策,也使得他的國際聲望大為提高,一九八九年,戈巴契夫與布希舉行高峰會議,一九九○年,蘇聯人代會通過總統制,戈巴契夫當選第一任總統,並且通過共和國獨立程序法案,以及私人企業與國營企業平等法案,一九九一年,戈巴契夫因為化解了東西陣營的長期冷戰,促成德國統一和東歐民主化,而獲頒諾貝爾和平獎,然而,儘管外面叫好,蘇聯國內對戈巴契夫的埋怨卻與日俱增,經濟凋敝、物價高漲,使得民眾開始懷念計劃經濟。

  由於整黨、整軍,以及政治、經濟和外交方面的改革,並不能為蘇聯人民帶來立即滿意的成果,民族衝突和共和國的分裂運動,卻越演越烈,使得激進派急切,保守派擔心這種兩極化的發展,使得戈巴契夫的親密戰友紛紛求去。去年十二月,蘇聯外長謝瓦納茲請辭,警告戈巴契夫,蘇聯可能出現獨裁統治,今年三月,保守派勢力企圖擴張總理帕夫洛夫權力,進行形式奪權,幸好國會否決了擴大總理權力的提案,蘇聯也舉行了全民投票,七成六民眾贊成聯邦體制,戈巴契夫有驚無險地保住了總統的職位,今年七月,戈巴契夫的首席顧問,也就是「重建」、「開放」和「新思維」政策的原創者~雅可夫列夫,在保守派的壓力下,脫離領導階層,雅可夫列夫還預言,共產黨中的頑固派,將發動一項反對戈巴契夫的合法政變,可見八月十九號的政變,早就已經有跡可循。

  戈巴契夫一心想要改革蘇聯,但是最後落得和當年的赫魯雪夫同樣的下場,難道在共產社會,改革真的這麼困難嗎?儘管形勢比人強,執政期間的戈巴契夫還是在重重阻力下,促成了東歐和蘇聯的革命性變革。而像蘇聯這樣的超級強權,因為戈巴契夫下台,整個世局一夜變天,不但對國際秩序有著深遠影響,對台海的互動,也埋下了新的變數。

  在蘇聯的政治歷史上,政治領袖不是病死任上,就是被鬥下台,戈巴契夫並沒有逃過這個鐵律,而在近代政治史上,從來沒有一個政治人物,像戈巴契夫這樣在國際舞台上聲望崇隆,然而,在蘇聯這樣一個沉痾難起,體制僵化的共產社會,要做一個改革者,似乎並不是那麼容易,戈巴契夫的失敗,正是共產社會改革者的最好寫照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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