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裡求生 堅持友善土地 |原鄉小農 這疫堂課|華視新聞雜誌

Siku Yaway 採訪/撰稿 鄭至惟 攝影/剪輯  / 新竹縣

疫情加速了雲端學習,帶來教育革命,也改變了都市與偏鄉,孩子上課的樣貌。同樣的,這場疫情風暴,也為原鄉小農上了沉痛的一堂課。華視新聞雜誌記者,泰雅族的Siku Yaway,穿梭在新竹縣尖石鄉的部落間,就發現,因為宅配物流大塞車、導致山上蔬果送不出去,農民們的損失相當慘重,再加上氣候變遷影響,山上的果園農田,今年遭受半世紀以來最嚴重的蟲害問題,像是一年只收成一次的水蜜桃,幾乎半數都被果蠅叮咬,成了賣不出去的次級品,讓部落小農幾乎欲哭無淚!疫情下的他們、該如何求生?又該如何建立部落農產的運銷管道,繼續來看!

徐正義田埔部落教會牧師說:「因為我怕會把它曬傷,所以要穿棉被」。

一籃一籃的水蜜桃嬌客,早上從新竹尖石鄉高山產地出發,中午十二點鐘左右,載送抵達台北馬偕醫院,這些是送給第一線醫護的溫暖心意,漂亮亮相,順利交貨。仔細一看,負責運送水蜜桃的並不是「黑貓」物流,而是原鄉部落出動的深藍色貨車,大家都暱稱這是小「山貓」。疫情之下,物流業大塞車,部落族人自發性團結,主動串聯自救,把部落裡小農的蔬果、不分你我載運下山,像是教會牧師徐正義,以及他的兒子,就是今天的送菜生力軍。

徐正義田埔部落教會牧師說:「水蜜桃今天採,一定要在明天銷售完畢,因為這樣過程當中,產生了很多一些狀況,透過物流送到(顧客)家已經爛了,然後(顧客)回應過來,有很多很多不好的地方」。

要運送不等人的甜美蜜桃,這趟路程究竟有多艱辛?華視新聞雜誌團隊帶您深入,距離台北市一百一十公里遠,海拔一千四百公尺左右的尖石鄉水蜜桃產地,一探究竟。

產季期間,樹上一個個碩大果實,看起來蓄勢待發,等著被採摘,不過水蜜桃園的主人Behuy,摘下一顆粉紅鮮豔蜜桃,指出果皮上的小小咖啡色點,就是被果蠅叮咬的痕跡,打開一看,就算果實都已一一套袋,還是逃不過果蠅偷襲。

穿梭在果園斜坡,一旁不時可以見到掛著的果蠅誘捕器,不用懷疑,都是拿來對抗蟲蟲的侵擾用。培育水蜜桃過程,因為強調完全不使用農藥,部落農民得耗費更多心力對付蟲害,每年五月到七月,原本是尖石鄉高山水蜜桃盛產的季節,但現實往往不如想像中美好。看看這整座農園,農人一年心血,有超過一半的水蜜桃在被果蠅叮咬後,直接化為烏有。

哈勇古賴石磊部落農民說:「阿公這地上這些水蜜桃是什麼,被果蠅叮了,捨不得丟,就給那個雞吃,節省飼料,不要給他浪費,有的給豬吃,還剩那麼多,因為牠可能是吃飽了,吃太多可能吃膩了」。

78歲的阿公哈勇古賴,種了一片水蜜桃田、養殖五池高山鱒魚,也在經營的民宿附近,開闢小小的地養雞養豬,嚴重蟲害導致只能出貨一半的美味,讓農民笑笑自嘲,自己的水蜜桃,有一半都是送到自己養的雞口中,像是另類的自給自足。

三級警戒期間,少了上山採買的遊客,運銷面臨難題,又遭逢極端氣候下的蟲害侵擾,哈勇古賴、Behuy和鄉內其他農民,正淪為部落裡的產業受災戶。江玉金抬耀部落農民說:「不只是果蠅,再來就是夜蛾,每個半夜一兩點就會去抓蟲,但是你說抓得完嗎,抓不完,因為我們白天就要務農了,晚上是該休息的時間,你還沒把你的作物採收的時候,身體都沒有了,當然你說起初你會不會哭,會哭,因為我們的血汗都在那裡」。

林益仁北醫大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主任說:「今年(氣候變遷)特別嚴重,我推測前面是旱災嘛,那後來就大量下雨這樣,下雨完了以後就開始很炎熱,造成的一些生物的繁殖的現象,所以很多蟲害就出現」。

近年來,旱災或隨時一場暴雨,都可能打壞農作物生產時程,氣候變遷的風險,讓農民對農作物的產出,更加難以捉摸。夏禾達利TAYAL興起發光協會理事長說:「他也是提醒我們就是說,這些東西過去是沒有的,可能是透過,在做有機農業或是慣行農業,我們會引進外面的很多資材,農藥或是一些生雞糞,那會把那些外來的蟲帶進來,(我)是覺得是說,使用資材量降低,然後呢管理的時間多一點,那我覺得應該是還是會有機會(控制蟲害)」。

位於石門水庫上游集水區的抬耀部落、石磊部落和煤源部落,一群小農,正堅持以友善土地的方式,照顧自己的田,嚴守不噴農藥、也不用有機肥。而穿梭在這些田,帶著小農學習自然農業,觀察自然環境細微變化,提早因應農作生產狀況的靈魂人物,就是他。

夏禾達利TAYAL興起發光協會理事長說:「我們就是管理土地,而不是擁有土地,所以他們也是說,我們這一代用(完),也要留給下一代,那下一代用完,也要留給下下一代」。

向外推廣自然農業,守護健康也守護土地,但要如何應對氣候變遷,降低損失的嚴重性,需要創意、互信,還有韌性。夏禾達利TAYAL興起發光協會理事長說:「那我希望就是說,可以看見就是團體啦,組織一個團體,可以看見的是,把這個東西如何去做加工,比如說果醬酒」。

透過團體力量、連結友善土地的共同信念,好的水蜜桃、瑕疵水蜜桃,在今年這波收成,最終都找到去處。黃琡惠果醬老闆娘說:「消費者他會覺得是瑕疵品,可是我只要回去把它稍微切除,然後馬上做果醬」。

聽到小農有難,在多方穿針引線,一個接洽一個幫忙之下,有的水蜜桃次級品則是能夠做成酒。詹于慧製酒師說:「這次也會用水蜜桃,小麥去呈現,低苦度,有一點混濁,帶有酯類香氣的啤酒,在大稻埕直接就可暢飲,然後在河邊就可以喝了」。

採訪這天,田埔部落的小農正在進行防颱準備,先把黑柿番茄苗株給固定起來,也一邊道出過去在和盤商打交道的痛苦。林益仁北醫大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主任說:「農會應該要扮演滿重要的角色,但是坦白講,卻常常因為,一些政治的狀況,所以他也沒有辦法幫到小農」。

林益仁北醫大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主任說:「如果任何一個小農,都自己做自己的,我覺得,這就註定了,他的問題一定都存在」。

林益仁北醫大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研究中心主任說:「那如果要突破這個困境,我認為最重要就是小農要團結」。

田埔生產合作社今年走入第九年,從一開始只有十五戶農戶加入,現在已經涵蓋整個田埔部落、近五十戶農民,也走過彼此不信任的陰霾。芭翁田埔生產合作社成員說:「透明到你賺多少錢,我賺多少錢,大家彼此都知道,品管上,這件事情是絕對要求,每一個農戶們,那因為會出現在你的價格上,所以他們會很關心」。

為了達到目標,合作社建立內部公約,彼此約束,這股力量也換來了,田埔的番茄在台北市第一果菜市場赫赫有名。

芭翁田埔生產合作社成員說:「這幾年下來我們統計,送到山下去,在台北一市場,夏季的番茄我們幾乎都要在,那個百分之五十上下,所以會被關心,因為那個出貨量是穩定的」。

產量穩定了,接著一輛車,一位專屬部落司機,打造出田埔部落的獨特運銷通路。

芭翁田埔生產合作社成員說:「我們的車子也曾經出過狀況,可是貨物一定要送下去,一通電話把部落裡面,所有的小車全部去支援,其實像這樣子的事情,如果說是跟沒有關係的人,在解決這種突發狀況的話,可能沒有那麼順暢,那是因為我們自己人,我們自己的事,這些事情都拿來,當作是自己家的事情」。

走訪新竹尖石鄉,我們看見原鄉小農腳踏實地,與自然共生,他們在疫情考驗下,自救突圍,更在極端氣候下,尋求生機。走在與環境共好的路上,追求能夠長遠種下去的田,農人們向大自然靜心學習,這堂課永不止息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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