測謊會說謊?警官收賄?女兒為父喊冤

陳璽鈞 張書銘  / 台北市

難道測謊結果,也會騙人嗎?一位破案連連的刑事英雄,為什麼會淪為被通緝的逃犯呢?這是發生在1997年轟動全台灣的案件!當時,新莊分局、刑事組組長羅明村、被涉案人指控、在某處收受賄款,羅明村否認、還出示了他在警局開會的不在場證明,但只因為測謊過程出現瑕疵、圖譜疑似被偽造,影響法官的自由心證,讓羅明村求助無援、選擇逃亡海外。華視新聞團隊調查發現,國內的測謊單位就像多頭馬車,一旦作業程序不夠嚴謹,測謊結果很可能完全不同、甚至180度逆轉案情。當測謊會說謊,司法又該如何追求正義呢?羅明村的家人和律師,已經提起 第50次「非常上訴」的申請、力求翻案。

20多年前,父親是頭上有光環的風光員警,20多年後,卻成了逃犯的孩子,她是前新莊分局刑事組組長,羅明村的大女兒,這是一個女兒的苦痛告白,也是一位警務人員,揹負司法十字架的真實故事。

無盡的思念和委屈,只能通通化作淚水。時間回到1997年,羅明村的案子震驚全台,當時他被涉案人指控,收受50萬元賄款,包庇槍擊案真兇,並讓他人頂罪。但收賄的時間地點,羅明村駁斥他在警局開會,還有簽到紀錄,只是不在場證明,法官沒有採信,一審處有期徒刑13年。2002年更一審判決無罪,更二審卻逆轉改判有罪,2009年判決定讞。這起貪污案,讓一位警界明日之星折了腰,關鍵因素就是測謊。

律師和家屬質疑,測謊過程有嚴重瑕疵,依照程序光是「測前晤談」,需要30分鐘到2小時溝通,但羅明村案完成所有程序,只花了29分鐘,另外圖譜顯示的題序和題數,與施測人員設計的命題兜不攏,圖譜疑似偽造。

沒有具體的物證人證,測謊未過成了判決的重大依據。羅明村不甘入獄,逃亡海外淪為通緝犯,羅家人不斷喊冤,至今已提出(50次)非常上訴申請!測謊本該是科學的證據,卻成了可能造成冤案的源頭,回顧台灣司法重大案件,不只這一例。

1996年空軍作戰司令部營區,發生女童姦殺案,被認定涉案的江國慶,未通過調查局的測謊,最後因為刑求逼供,寫下自白坦承犯案,雖然後來翻供,卻仍被軍法處以死刑。江國慶的父親往生後,全案才得以翻案證明無辜。

2000年台北市內湖裸屍命案,呂介閔被控殺害女友,調查局測謊未過遭起訴,判刑13年定讞,入監服刑4年後,才經過DNA鑑定,證明兇手另有他人。這兩起案件的共同點,就是關鍵的測謊報告錯誤,以致誤導偵辦方向,甚至造成冤罪。陸續追蹤更有驚人的發現,多起冤案的測謊員,竟是同一個人。

2017年,監察院接連提出兩份調查報告,點出測謊過程中的人為因素,造成標準作業程序不一致,都可能影響結果,測謊公正性受到質疑。一旦欠缺有力證據,司法機關過度仰賴,引用測謊鑑定,容易造成冤案。

測謊可不可信?又是如何進行,曾在調查局從事16年測謊工作的專家周潤德,親自示範揭開測謊的神秘面紗。裝上感測器進入主測試,受測者的回答,包括呼吸、血壓脈搏,和緊張流汗皮膚導電度的變化,都會同步被記錄下來。

2016年周潤德從調查局退休,成立民間測謊公司,他不諱言機關中在結案壓力下,一旦作業程序不夠嚴謹,就可能影響鑑定結果。目前台灣測謊系統,除了調查局,還有刑事局及憲兵指揮部,全台測謊人員不到30人。一年卻有1600多件測謊案,其中1300件將近8成,都由調查局承接。但各單位標準不盡相同,同一起案件,測謊結果竟然會180度大逆轉。

1999年守備森嚴的桃園空軍基地,發生彈藥竊案,空軍迫於追緝壓力,錯將3位沒有通過調查局測謊的基地士兵,羈押4個多月屈打成招,後來經由刑事局再次測謊,鑑定結果「打臉」調查局。

當年刑事局的測謊人員林故廷,被封為「國內警界測謊第一把交椅」,國內多起大案,像是八里雙屍命案、南迴鐵路搞軌案等,都由他親自操刀測謊,2017年才調任汐止分局長。處理測謊期間, 除了彈藥庫失竊案,也曾經手呂介閔案,都推翻了先前調查局的測謊結果,事後證明案件都和林故廷的鑑定相符。

高等法院制定測謊5大形式要件,要求鑑定人員和作業程序,都需符合規範,測謊才有「證據力」,另外,受測者的身心狀態、精神疾病,甚至人格特質,都得事先評估。

測謊鑑定是否成為證據,各界說法不一!國際上德國法院全盤不予採用,美國則是各州有不同規範,至於亞洲國家日本,則是和台灣相同,但法院如何引用當作判決依據,一直以來沒有標準。

符合「程序正義」,是測謊的先決條件,只是測謊單位分散不同單位,因此也有人提出,測謊不該是多頭馬車,應該建立公正的,國家級機構整合。

當測謊會說謊釀成冤案,又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?1997年因遭冤判,被槍決的江國慶,無法為自己申冤;20多年前被控涉貪,百口莫辯的羅明村,無奈逃亡海外,他的女兒更在煎熬中,期待為父親平反!司法改革長路漫漫,唯有讓測謊更嚴謹,價值能被採信,才能確保司法不再侵害人權,還給所有含冤者最後的正義。

新聞來源:華視新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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